作者丨薛皓皓

编辑丨巴里

如果说华为与思科是网络通讯界的“高定时装”,那么飞速创新则在扮演“网络设备界的 SHEIN”。在巨头们深耕传统分销渠道、沉迷于高溢价时,这家深圳公司凭借极致的DTC(直接面向全球终端客户)效率,将沉重的工业品变为了高频流转的快消品。它并未在这片红海中与巨头正面对垒,却通过重构供应链,让世界看到了中国制造的另一种可能。

它就是飞速创新。今天它在港交所上市,截至发稿,飞速创新报50港元/股,涨20.19%,总市值约200.8亿港元。创始人向伟的身价已超100亿港元。

创始人向伟在创业前没有任何通讯行业背景,是一位妥妥的“门外汉”——毕业于土木工程专业,早年甚至是一名房屋设计师。

然而正是这样一位“门外汉”,他在2009年跨界创业,将DTC的电商逻辑移植到企业网络通讯市场,面向海外数以万计的中小企业的网络通讯设备市场需求,自建独立站,斩获超20亿元的年营收。

资本市场也给予了这种“错位竞争”丰厚的回报。在公司最艰难的2015年,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投资机构——福鹏资产,投资其天使轮。随着飞速创新IPO,按最新市值计算,天使投资人已斩获超30倍回报。



设计师跨界做网络通讯

80后的向伟,大学就读于长江大学土木工程专业。2004年毕业后,他顺理成章地进入了建筑设计领域,先后在雅致集成房屋股份有限公司和华强集团担任设计师。

这段与通信毫无交集的职业生涯持续了近三年。2007年初,向伟离开了华强集团,开启了长达两年的自由职业生涯。谁能想到,正是这自由探索的两年,为他确立了今后几十年的职业方向。

2009年4月,向伟做出了一个改变命运的决定。他个人出资10万元,在深圳设立了宇轩网络技术有限公司(飞速创新的前身),正式跨界杀入通信领域。



向伟(左)

早期的宇轩网络,走的是当时最主流的跨境贸易路线——依托阿里巴巴的B2B平台,向海外客户销售网络通信产品。

借助阿里巴巴的流量,公司在发展初期获得了广泛客户源,但也让公司陷入了发展瓶颈:到了2012年,随着竞争加剧和流量成本上升,公司的贸易业务遇到了明显的瓶颈。

面对困境,向伟和团队做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极具魄力的战略决策:摆脱对第三方平台的依赖,自建独立站。

2013年前后,公司正式开通了fiberstore.com网站。向伟试图将B2C电商的逻辑移植到网络通信硬件市场,直接面向全球终端客户(DTC模式)。在营销端,公司将90%的预算集中投放于Google的购物广告和搜索广告,精准捕获海外客户的需求。

这一“破釜沉舟”的转型取得了惊人的成效。通过B2B电商独立站配合谷歌广告,飞速创新的销售额实现了爆发式增长,网站流量一度飙升超过800%,累计客户数量增长了490%。公司成功从一家依赖平台的贸易商,蜕变为全球线上DTC网络解决方案提供商。

然而,创业之路从来不是坦途。2015年,飞速创新迎来了至暗时刻。

当时的飞速创新虽然业务模式跑通,但规模依然较小。截至2015年底,公司总资产仅3064.99万元,净资产为-462.22万元,全年营收4133.98万元,净利润亏损104.52万元。公司不仅资不抵债,且面临着巨大的资金压力。

与此同时,为了配合独立站的全球化战略,公司急需将冗长的域名fiberstore.com更换为更简短、更具品牌辨识度的fs.com。但购买www.fs.com和www.feisu.com这两个国际顶级域名的价格分别高达580万元和168万元。

在公司连年亏损的情况下,花巨资买域名显然难以获得投资人的支持。当时的潜在投资者更倾向于将有限的资金用于产品检测设施的搭建和仓储的全球化布局。

面对分歧,向伟展现出了对品牌长期价值的极致坚守。2015年和2016年,他顶着公司资不抵债的压力,自掏腰包垫资买下了这两个国际域名,并无偿提供给飞速创新使用。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飞速创新全球化品牌建设的关键一步。简短的域名极大地降低了海外客户的记忆成本,提升了品牌认知度。直到2019年7月,公司资金充裕后,以大约1498万元的价格从向伟手中买回两个域名,而两个域名均在此次交易中明显增值。

从10万元起步的跨界尝试,到果断转型DTC独立站,再到资不抵债时自掏腰包保住核心品牌资产,向伟的创业轨迹,没有太多高大上的技术光环,却充满了对商业本质的敏锐嗅觉和对长期价值的笃定。

正是这种特质,支撑着飞速创新在华为等巨头的夹缝中,硬生生长出了估值数十亿的公司。



天使投资人回报达30倍

在创业之初,向伟并未开启外部融资,直到2015年前后,他想做独立站之时,他才启动外部融资。

2015年11月,当飞速创新还处于资不抵债、净利润亏损的艰难时期,福鹏资产便通过旗下的“福鹏叁号”以3400万元人民币,拿下了天使轮份额。仅仅一年后的2016年10月,福鹏资产再次通过“福鹏捌号”追加4500万元人民币,完成Pre-A轮投资。

这两笔合计7900万元人民币的早期投资,为福鹏资产换来了飞速创新高达15.82%的股权。如今,这部分股权的价值已跃升至约24亿港元(按照150亿元发行市值)。这意味着,在长达十年的陪伴后,福鹏资产斩获了28倍账面回报。

作为福鹏资产的管理人杨杰,他不仅为LP带来高倍数的回报,而且他还以个人名义在Pre-A轮投资,向飞速创新投资4800万元(合约日期在2017年,结算在2020年)。

按照150亿元的发行市值,杨杰所持股权的账面价值达到6.6亿港元,回报倍数近13倍。



作为一家成立于2014年的深圳本土私募股权投资机构,福鹏资产在医疗健康、先进制造等领域多有涉猎。该机构曾在2019年-2023年多次出手投资生物医药公司,包括恒润达生、禾元生物、乐纯生物等,但在2023年后就少有出手投资,仅在2025年出手投资一家文旅企业——四季花开文旅。

和福鹏资产同期入局的,还有泰亚投资。在2016年的Pre-A轮中,泰亚投资以1000万元人民币入股,如今这笔投资的价值已达1.62亿港元。

随着飞速创新在市场上快速扩张,它在中后期也吸引了多家重量级资本的关注:在飞速创新的B轮融资中,海通投资斥资1.23亿元人民币强势入局。按照150亿港元的发行市值计算,这部分股权当前价值约6.70亿港元,账面回报倍数约为5.1倍,这对于一家中后期PE而言也是一个相当稳健而可观的成绩。

到了2021年C轮融资,深创投在此时入局:它投资了2.5亿元。然而由于入局较晚,深创投的账面回报在2.1倍左右。

不过,飞速创新的IPO之路也经历波折:它曾尝试A股IPO,但由于内控存在严重缺陷,信息披露不实,导致A股IPO直接地折戟而归。



在华为身边长大,一年营收破20亿

飞速创新是世界第二大的线上DTC网络解决方案供应商,2024年营收26亿元,2025年前三季度营收达22亿元。

公司毛利率高达52%,而且海外收入占比,常年维持在98%以上。

要知道,在企业级网络设备市场,华为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Dell'Oro Group发布的2025年上半年报告,通信设备全球市场,华为份额达31%稳稳第一位,诺基亚,爱立信加起来还不到它一半。

在传统认知中,这是一个高度集中、重资产、重渠道的江湖。巨头通过“总代—区域代理—系统集成商—终端客户”的多级分销结构,牢牢把控着从大型运营商到云服务商的定制化项目。



但是飞速创新采用的是十分聪明的“错位竞争”。

它瞄准的是全球数以万计的中小企业的“下沉市场”:它们同样面临着数字化转型和网络升级的需求,但他们往往无法承担巨头昂贵的定制化方案,也难以在复杂的传统渠道中获得高效的服务。

为了服务海外中小企业,它自建独立站,开启全球线上DTC模式,从而试图打破多层分销的传统结构。

飞速创新供应链采用轻资产运营模式,负责产品设计、软件开发、品牌运营、销售、营销及服务支持,而硬件生产交给代工厂完成。目前,公司正与近200家代工厂开展合作。

而且,飞速创新拥有超过12万个自有品牌SKU,涵盖光模块、交换机、光纤电缆等,SKU非常多元化。

飞速创新的核心是解决了一个跨境业务的难题:如何在全球范围内实现高效交付?

但是即便是在DTC网络通讯解决方案领域,飞速创新并非“一枝独秀”,而是要面对海外同行们的竞争。

据了解,飞速创新在招股书中披露的两个竞争对手A和B,分别是Arista Networks和Lantronix。Arista Networks的优势在于芯片级与系统级的深厚研发功底,并且已绑定了微软、Meta等全球科技大厂。Lantronix则深耕工业IoT和嵌入式设备服务领域,在这些领域,该公司拥有长期的行业准入资质和深深的护城河。

作为一家高度海外型的企业,飞速创新2022年至2025年前三季度的境外收入占比分别高达98.6%、98.2%、98.2%及97.9%。为了支撑庞大的海外业务,公司在中国、美国、德国、澳大利亚、新加坡、英国、日本建立了七大全球交付中心。

随着生成式AI的爆发,全球算力基础设施正经历了一场深刻变革:数据中心内部的数据传输速率和能耗成为了一大瓶颈,催生了高速光模块、CPO等前沿网络通信技术的市场需求。

而这正成为飞速创新的新机遇。虽然它目前还不具备十分前沿的光通信技术,但是凭借着DTC模式,以及面向全球中小企业的差异化竞争策略,成为了公司在未来的重要发力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