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542 - 日本经济

作者：孤寂寒光 / 编辑：冷小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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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全球注意力都集中在伊朗，但东北亚同样并不平静。

朝鲜在四月试射了一枚射程约2000公里的舰载巡航导弹。这一射程不仅覆盖韩国，更将日本纳入打击范围。结合近期中东冲突中导弹战的实际效果，这次试射在心理层面的冲击远大于战术意义。

消息一出，日本股市当日开盘明显下挫。可以说，日本金融体系已经进入高度敏感状态，任何安全扰动都可能触发市场应激反应。这种脆弱，并非一朝一夕形成，而是中美两方在不同阶段叠加影响的结果。

当前日本金融的核心问题，是结构性脆弱。十年期国债收益率突破2%的关键水平，日元兑美元汇率长期在160附近徘徊，稍有外部冲击，就容易出现股市、汇市、债市“三市齐杀”。日本与欧盟类似，对美国经济周期高度依赖，本质上是长期“脱实向虚”的结果。

近期中国在伊朗战争背景下对朝鲜进行例行访问，更加剧了日本市场的不安情绪。在缺乏确定性的环境中，日本甚至一度准备在五月追加释放战略石油储备。

若非美伊谈判阶段性释放利好，日本金融系统很可能已出现更大幅度波动。事实上，日本经济原本并非如此脆弱，这一基础主要来自石破茂时期的政策遗产。

与高市早苗的激进路线不同，石破茂属于典型的传统派政客，政策风格相对克制。他执政期间，日本经济出现阶段性回暖。面对日元贬值压力，他选择主动放开旅游业，以服务业对冲汇率负面影响。

2024年日本入境游客数量已超过2019年高点，当年第四季度企业信心指数上升约15%。其中，中国游客是重要支撑，位列来源国第二。石破茂进一步延长旅游签证期限，直接带动2025年春季赴日机票订单增长。

消费复苏带动就业与收入，2025年日本工资上涨约5%，CPI同步回升，形成温和通胀与增长的良性循环。

在此基础上，日本对美政策也出现一定调整。面对唐纳德·特朗普的贸易与投资施压，石破茂采取拖延策略，例如提出总额5500亿美元、周期长达十年的投资框架，本质是以时间换空间。

考虑到美国选举周期，这类承诺执行的不确定性极高。正是在经济回暖与政策空间扩大的背景下，国际资本重新看好日本市场，沃伦·巴菲特也加码日本五大商社投资。

石破茂

但这种相对稳定的局面，在高市早苗上台后迅速发生逆转。高市的政治路线更接近强硬派，强调对美依附与民族主义动员。这种路线在外交上提高了对抗性，但在经济上却直接削弱增长基础。她上台后通过一系列激进表态向美国示好，结果导致中国游客赴日意愿迅速下降。

无论是政策引导还是民间情绪，都出现明显收缩。旅游业作为石破茂时期最重要的增长引擎，受到直接冲击，预计损失约2.2万亿日元，相当于日本GDP的0.4%。考虑到日本年度增速本就只有约0.6%，这一冲击几乎抹平全部增长。

更严重的是对外贸易链条的再度中断。中国是日本最大水产品进口市场，2025年刚恢复的出口渠道再次受阻。大量库存积压，企业现金流承压。更关键的是恢复时间不确定，这种不确定性会沿产业链传导，打击从捕捞、加工到物流的整体体系。

如果说旅游和水产属于短期冲击，那么中方推出的两用物项管制，则是对日本制造业的系统性影响。两用物项涵盖范围极广，从普通钢材到高端碳纤维均在列。这些材料既可用于民用，也可进入军工体系。

日本制造业的特点，是专注高精度中间产品，例如精密金属件、特种材料等。一旦关键原材料受限，整个生产链条都会受到冲击。

对中国而言，可以通过韩国或东南亚寻找替代供应；但对日本而言，很多环节缺乏替代路径。这种约束将直接推高失业率，并压缩制造业利润空间。

从产业到就业，再到金融信心，这种冲击是层层传导的。今年以来，日本资本市场持续震荡，本质上就是对这种不确定性的定价反映。

如果说中国因素是中长期压力，那么美国则在短期内放大风险。伊朗围绕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威胁，成为检验国家抗冲击能力的关键变量。对主要大国而言，能源供应多元化程度较高，冲击相对可控。

但日本是典型的资源匮乏型经济体，超过70%的原油依赖进口。虽然其战略储备可覆盖约200天，但金融市场不会将储备视为常规供给。

更关键的问题在于日本金融结构。长期以来，日本依赖低利率环境进行全球套利，日元成为主要融资货币，杠杆水平极高。一旦能源价格波动叠加汇率压力，套利链条就可能断裂。伊朗冲突持续发酵，使日本始终处在系统性风险边缘。

此外，日本汽车产业近年来依赖利润转移维持财务表现，一旦全球需求或成本结构发生变化，这种模式难以持续。如果中东局势长期不稳定，叠加国内增长动力削弱，日本金融体系存在出现踩踏风险的可能。

综合来看，日本当前的脆弱状态，是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内部政策转向削弱增长基础，外部供应链受限冲击制造业，中东局势推高能源风险，美国政策放大金融波动。

在这种环境下，任何地缘政治事件都会被市场放大解读。也就不难理解，为何一次导弹试射，就足以引发日本市场明显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