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包容万物恒河水

🔻日本这个吊国家很奇怪的。

🔻一方面,海外的日裔从第二代移民开始,普遍就失去了对日本本土的认同感;另一方面,日本本土民众也对海外日裔抱有不同程度的歧视。

🔻以巴西举例,巴西是海外日裔最多的国家,约有200万日本血统巴西人——被称为Nikkeijin,主要集中在圣保罗州等地。第一代移民(Issei)多保留强烈日本认同,但第二代(Nisei)、第三代(Sansei)和第四代(Yonsei)已经高度巴西化:语言与日常生活:第二代及以后大多以葡萄牙语为母语,日语能力有限或仅会日常对话。他们在巴西学校就读、参与巴西足球、狂欢节等文化活动,生活方式更接近巴西主流社会。

🔻许多巴西日裔内心深处认为自己是“有日本血统的巴西人”,而非“日本人”。尽管身份认同存在多样性——有人自认“完全巴西人”、有人“双重认同”、有人“半半”、少数仍强认同日本,但“巴西心”占主导的非常普遍。

🔻曾经,在大规模返回日本之前,日裔巴西人对自己的祖籍国日本是有更强归属感的,这不仅因为他们比日裔美国人更晚成为移民少数群体,还因为第三世界巴西与发达国家日本在全球格局中的相对地位。日裔巴西人通常因其在巴西的教育和社会经济成就,以及与日本的关联,以及随之而来的关于日本人的积极文化刻板印象,而受到巴西主流社会的普遍好评。

🔻自20世纪80年代巴西经济危机起,大批日裔巴西人前往日本务工,历史上这被称为“dekasegi”回流潮。然而一旦踏上“祖籍国”,日裔的“巴西本土意识”便显著强化。

🔻他们原本在巴西常以“日本人”自豪、怀有对祖先故乡的浪漫想象,但实际上,日本社会按“血统 + 语言 + 文化行为”严格定义“日本人”。巴西日裔有日本脸孔,但行为举止、日语不流利、垃圾分类或礼仪习惯不同,常被视为“外国人”(gaijin)。

🔻日裔巴西人因此感到相当困惑,因为他们的日本性在族裔祖国日本被否定,这导致他们强化了作为巴西人的民族主义情感。

🔻想象一下吧,在这种极端读空气且排外的日本社会,东京人都会歧视其他地区的日本人是“臭外地的”,更别说海外日裔了。

🔻并且,日本人还视日裔为“穷苦移民后代”——声称他们的祖先因在日本无法生存而移民、来自“落后国家”,常被问“巴西有电话吗?有蛇吗?”等无知问题,再加上都市式的隐形“村八分”:不邀请参加公司聚会、社交隔离、较低地位工作、不同制服、优先解雇、在学校孤立或霸凌日裔儿童,日本本土的狭隘“日本人”定义,让海外日裔在日本沦为了“臭外国的”。

🔻在谈及移民经历时,巴西日裔常说:“在巴西时我们被视为日本人,但在日本却被当作巴西外国人。”他们原本对与日本人文化共通的假设受到严重质疑,因为他们意识到,那些在巴西足以被视为“日本人”的所谓“日本”文化特质,在日本却远远不足以被承认为日本人,甚至难以获得社会接纳。

🔻这导致日裔巴西人产生强烈疏离感和幻灭,原本期待“回家”,却被日本排斥为外人。因此,许多日裔巴西人在日本意识到,他们在文化上远比“日本人”更像巴西人,这导致他们的族群认同逐渐被国籍化。许多人因此重新肯定巴西是真正故乡,爱巴西的情感反而在日本感到更强烈。

🔻他们常通过在日本公开说葡萄牙语、穿巴西服装、跳桑巴、挂巴西国旗、在世界杯支持巴西等行为强化巴西认同,最后形成一种“反向认同”。

🔻很多田野调查和学术研究都反复指出这点:这种身份“在运动中形成”,受世代、阶级、性别和跨国经历影响,回流日本的经历往往导致日裔把巴西从“出生地”升级为情感上的“真正家园”。

🔻所以,从20世纪80年代中期,日裔巴西人开始大规模“回归”日本务工,2008年6月,当巴西隆重庆祝日本移民百年纪念时,超过31万巴西公民居住在日本,2008年爆发的全球衰退很快迫使在日失业的巴西人及其在日本出生的子女返回巴西。搞笑的是,日裔在日本不平等的阶级结构中还被按国籍等级排序,在日本,继日本人之后,日裔美国人享有最特权地位,而日裔巴西人则处于等级体系较低位置,遭受更多的歧视。

🔻有论文定义:这就是没有种族差异的“同族种族主义”。

🔻这种对日本新的认识随着日裔巴西人返回巴西而逐渐传递给了巴西社会,有日裔表示:“日本人总是因为他们的偏见而将我们与他们隔离开来。当我第一次在富山看到这种社会隔离时,我感到被冒犯了。有些日本人就是不喜欢我们,也不信任我们,因为我们是巴西人。如果你不了解日本文化,不能像日本人那样行事,他们就会歧视你,你无法融入他们的圈子。日本人是种族主义者,所以即使是(日本裔)巴西人在这里也会遭受歧视。”

🔻正因如此,许多巴西人乃至巴西日裔内心反感日本、乃至看到图1这种图也就不奇怪了。

🔻有因必有果,日本人的报应就是日本自己。日本人连日裔都不想认作“日本人”,有些账号在网上啊啊啊啊啊“黄种人之光”才真是搞笑。